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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的反腐故事 | 亲历者讲述查处王仲案始末

2019-12-01 10:41:30 浏览量:4000

旁白:姜秀生

1984年至1986年,原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教育处干部参与海丰县党性、党风和纪律教育实验区的建立,并被任命为海丰县党委副书记。他先后担任《中国纪检监察报》副总编辑。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在局一级派驻了《人民日报》纪律检查小组作为纪律检查员。他还曾担任《人民日报》新闻信息中心主任和《民生周刊》总编辑。

1983年1月17日,有人开枪打死了汕头地委政法委前副主任、海丰县委书记、革命委员会主任王中。

王中是改革开放后第一个因腐败被判处死刑的市委书记。王中案也被称为中国“改革开放反腐败的首例”。

由于王中案具有明显的时代特征,在当时的全国反经济犯罪运动中具有非常典型和代表性。因此,中央政府正准备拍摄一部名为《警钟》的警示教育电影。为此,1983年8月,刚刚调到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教育司的我,陪同当时的教育司司长张莉群同志到海丰进行研究。

海丰的情况令我们非常震惊。虽然王中当时被判处死刑,但遗留给当地的问题尚未解决。

海丰县位于三地交界处,一直是一个“三不在乎”的贫困地区,用当地人的话说,是一个“牛地”。当时,虽然上级从汕头派出了一个新的县委领导小组,但他们的工作并不轻松。“如果他们不英俊,他们就不会提高他们的帐户,也不会离开他们的工作,”在整个县大院里找不到任何人。当地的走私问题仍然很严重,“工人不工作,农民不耕种,学生不上课。”每个家庭都忙于走私,走私的手表、录音机和其他物品随处可见。

回到北京后,我们立即向当时的中央纪委副书记李昌汇报,并以教育局的名义向中央写了一份报告。我记得报告的第一句话是:“海丰问题非常严重!”

王中的情况对现在的年轻人来说可能很奇怪,但这是一个在当时全国引起轰动的大案件。

王中1949年参军,同年入党。1976年2月,他成为海丰县县委副书记、书记、主任。他还担任了反走私总部的总司令。王中的腐败源于一台电视机。由于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海丰县有多达30万人居住在香港和澳门。改革开放后,越来越多的人从港澳回来探亲,申请去港澳。为了尽快拜访香港的亲戚,1979年秋天,当地一家广播公司给了王中的家人一台17英寸的黑白电视机,很快就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这也是王中的“第一次”。

尝过糖果的王中越来越大胆了。他已开始接受并要求大量港商的电视机、录音机、冰箱等物品。他甚至把反走私材料运回自己的家并转售出去。从1979年下半年到1981年8月,王中贪污反走私物资,收受贿赂,索贿总额达6.9万元,这在当时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数字,相当于一个普通干部100年的工资。

王中带头挪用反走私物资,在海丰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猖獗的走私活动无法有效制止,干部被腐蚀,一些反走私人员甚至违法乱纪。海丰县已成为著名的走私货物交易市场,被称为“远东国际市场”。

至于王中和海丰县的情况,许多人写信揭露了这一情况,引起了中央政府的注意。时任中央纪委第一书记的陈云多次听取案件报告,并派出100多个工作组调查此案。1983年1月17日,汕头召开了有17000人参加的量刑会议,王中因贪污贿赂被处决。

王中和有关人员受到了严惩,但他们能否帮助海丰尽快恢复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考验我们党的执政能力。我们的报告引起了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领导的高度重视,决定将海丰作为党性、品行和纪律教育的试验区之一,并派一个联合工作组进行整改。

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于1983年5月成立了党性、党风和纪律实验区。实验区的做法是成立一个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和各实验区干部组成的工作组,深入基层,调查党的组织状况、党风状况、党员状况和社会状况,然后进行综合分析,提出从根本上改善党风和社会风气的措施,探索如何做好党风工作的有效途径和方法。

当时,全国有河北、广东、黑龙江、宁夏和北京五个省市建立了实验区。根据我们的报告,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决定把海丰作为广东省的一个实验地点。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任命我为实验区工作组的副组长。广东省纪委派出研究室主任何云水和另一名同志分别担任党委书记和工作组组长。他们还挑选了一些优秀的同志,组成了一支新的党组织,从政治上、组织上、作风上为海丰“整顿”,学习和探索沿海开放地区的党建工作。

然而,直到到达海丰后,我们才发现实际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那年在海丰,许多乡镇党组织成了走私者的总部。在与王中案件一起提交和审查的159起案件中,涉及316起,党员占60%以上。

从哪里开始?为了找到症结所在,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我们走遍了海丰所有的乡镇,包括沿海贫困地区,终于解决了困扰海丰多年的几个重大问题,如“台上”干部和“台下”干部之间的矛盾,“鲍鹏派”和“反彭派”(彭指彭派)之间的矛盾,地方干部和外地干部之间的矛盾,以及几个地方家庭之间历史遗留下来的矛盾。这些困难归结为一个问题,实际上就是干部问题。选拔任用一批想干、有能力干的干部是解决这个难题的关键。

海丰县教育局一直是困扰各级领导的“烫手山芋”。当时,教育署署长是一位知识分子,受过良好教育,但他的工作不够大胆。整个教育系统存在严重的派系冲突。人们每天都向县委投诉,这不仅干扰了正常的社会秩序,也严重影响了正常的教学工作。

经过研究,县委认为,为了加强教育局的管理,必须重新选举一名强有力的教育局长。这时,天成镇党委书记吴华南出现在我们眼前,他在调查过程中碰巧遇到了。此人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具有优秀的政治素质、出色的工作能力、勇气和洞察力。在我的建议下,县里大胆地利用了他。

在危机中上台的吴焕南确实不负众望。六个月后,教育局恢复了平静。不仅没人抱怨,而且干部队伍也热情积极。结果,海丰县的教育工作走上了正轨。后来,吴华南还担任海丰县副县长、县委副书记、县委书记,最后成长为汕尾市委书记。这也从一个方面证明了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把政治标准放在首位,排除那些仍然坚持反彭的人,这反映了共产党干部的明确立场。不管资历高低,我们都大胆聘用有能力、有胆识的年轻干部...这样,我们逐步把一批政治立场坚定、前途光明的同志放到重要的领导岗位上,为解决几个重大问题、稳定当地政治局面开辟了道路。

良好的工作作风是做好各项工作的重要保证。要推动地方政治生态和经济发展走上正轨,必须同时注重作风建设和经济建设,用良好的党风和政风引导社会风气,促进经济形势的根本好转。这也是党性、党风和纪律实验区的一项重要任务。

要掌握工作作风,不能单靠说教。关键是以身作则,以上述速度。我们整个县委班子坚持从自己做起,严格要求自己。海丰县很穷,所以我们不能贪图享受。那时,办公室是工作组的卧室,一张桌子和一张硬木板床,这是我们所有的财产。

在生活中,我们不能装腔作势的领导干部,但是在工作中,我们必须表现出领导干部的样子。

在海丰工作期间,我们遇到了一场严重的山火。那是半夜,当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撕了一件衣服冲了出去。这时,一些同志拦住我说,你是县委的领导。你可以在家指挥。不上山太危险了。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很焦虑。我把他推到一边,说,经过一千天的战斗,如果我们不去,谁会去?

当时,在我们县委班子的领导下,各委员会的领导同志赶到了救火的前线。看到我们冲上山顶,许多干部群众自发地加入进来,最后一起扑灭了山火。

也许我们带头的态度感动了当地党员干部。从那时起,我们都感到他们与我们的疏远感明显减弱,他们主动与我们交谈,并报告思想的逐渐增加。平庸、懒惰和无为的作风也开始改变,为当地经济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当时,海丰是一个人口超过80万的大县,财政收入只有2000多万,是当地几个县中最低的。除了汽车修理厂和糖厂,全县基本上都“死于火灾”(关闭)。没有生活来源的人只能冒险走私。走私不仅影响国家税收,而且破坏市场经济秩序。对当地的经济发展来说,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经济发展必须从打击走私活动开始。我们认为走私是一个关系到党和政府形象的政治问题,要求各部门负起责任,严厉打击。同时,为了帮助当地企业找到恢复生产的发展方向,我们在全县各委召开了30多次现场工作会议,听取各方意见和建议,齐心协力。县委、县政府的每一位领导还负责联系几家企业,与企业领导一起制定生产计划,帮助他们引进技术,开拓市场。

不劳无获。到1986年底,当我辞去临时工作时,十几家企业已经恢复生产,全县财政收入达到6000多万元。随后几年,海丰县逐渐形成了具有自身发展特色的产业布局。后来,调整了地方区划,分别成立了汕尾市,下设四个县市。海丰县在财政收入方面排名第一,从垫底的“木柳县”跃升为“龙头”。

海丰的实践深刻地表明,一个地方氛围的关键在于干部、领导和党风。只有党的作风正确,人民廉洁,人民团结,经济建设的发展才能得到保证和依靠。

资料来源:中国纪检监察杂志

作者:石洪雁侯一宁

制片人:马楠

编者:应晓燕

流程编辑:吴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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